罗尔德·达尔作品为什么会成为经典

2017-12-13614


罗尔德·达尔是20 世纪英国最富传奇色彩的儿童文学作家,在成人文学和儿童文学的领域里都取得了极高的艺术成就。他是英国当代最畅销的儿童文学作家,也是全世界最受儿童青睐的作家之一。虽然达尔的某些童话作品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刚出版时也曾遭到批评,有些评论认为,他的作品毫无品味,充斥残忍、暴力、贪婪和报复等丑陋的负面描写,道德观念混乱,道德世界颠覆,属于“儿童不宜”,但同时也获得了极高的赞誉,获奖无数,销量惊人。曾获英国白面包奖,两度英国儿童图书奖等,他被誉为“哈梅林的魔笛手”(The Pied Piper of Hamelin)。达尔传奇的经历和他奇幻的童话都一直深深吸引着世界各国儿童读者,甚至成人读者。

达尔及其作品在中国也获得研究专家们的高度评价:“上帝把各种天赋才能如暴雨般倾泄在达尔身上。20 世纪产生了林格伦,已经是20 世纪儿童文学的骄傲,20 世纪又涌现了罗尔德·达尔,于是20 世纪的儿童文学有了双倍的骄傲。”“直到70 多年后的今天,我们还很难找到一位儿童文学大师能与达尔在这样的领域相媲美:写出最适合给孩子大声朗读的书!

“能够建构为文学经典的作品,总是具有相当的艺术水准和价值,能够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和心理共鸣。”达尔的童话独特新奇、内涵丰富、异彩纷呈,的确符合经典的标准。

(一)高度与典范

“经典代表着一种高度,一种平庸的文学作品难以企及的高度。”达尔的童话构思奇特、夸张怪异、情节紧凑,结局出人意料,充满欢乐……紧张、魔法、动人的情节,惊心的画面,每个故事一开始就打破现实与幻想之间的某种常规对应,亦真亦幻,可读性极强。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借助孩子们喜爱的巧克力等糖果展开奇妙的幻想,那个已经十五年没有人来过的古怪工厂:倾泻而下的巧克力瀑布,奔流不息的巧克力河流,大片大片的巧克力草地、高耸的奶糖山……来自一个地球找不到的地方的酷爱巧克力的小矮人工人。巧克力工厂的参观变成了一次让人无限着迷的神秘莫测的冒险。

《詹姆斯与大仙桃》则讲述了一个长得像房子一样大的仙桃改变了孤儿詹姆斯的生活。大仙桃带着小詹姆斯和他动物朋友完成了最奇妙的坐桃子旅行。他们越过千山万水,最后落到了纽约的帝国大厦上。

《女巫》将女巫的形象描绘得惟妙惟肖,仿佛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1983年,英国白面包奖和世界幻想小说大会奖评议委员会对获奖的《女巫》的评语是:“谐谑,机智,既趣味十足又使人震惊不已,是一部地道意义上的儿童文学杰作。整部书从头至尾都让我们觉得,它流泻自一位幻想文学的巨匠笔下。”《女巫》甚至被儿童文学评论界誉为20世纪世界儿童文学的“圣经”。换句话讲,达尔的童话在故事的新颖、情节的离奇、人物的鲜活、内涵的丰富以及讲故事的高超技巧等方面,的确达到了很多童话无法企及的高度而成为童话创作的典范。

(二)传承与创新

经典的文学作品一定是民族文学的传承者,同时又是不断变化与创新的,是传统和创新的结合体。达尔童话就是既继承传统,又有所创新。我们从独特的达尔童话中可看到欧洲古老童话的影子,它既继承了挪威传统童话的诡异、神秘气质,英国童话的喜剧意味,又具有现代童话的冒险与刺激,题材新颖、故事性强,具有独特的个性化气质。达尔童话和传统童话的很多相似之处就在于,可怕的事情一定会降临到主人公的头上,他们才有可能拯救他人或得到拯救。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的查理经历极度贫穷,但因他的善良、懂事而中大奖,获得巧克力工厂的继承权。《女巫》中那个孤儿“我”,经历了被女巫变成小老鼠,最后“我”运用自己的勇敢、聪明把女巫变成了老鼠。《魔法手指》中的小鸟被爱打猎的革利鸽一家捕捉,一个拥有魔法手指的小姑娘把革利鸽一家暂时变成了有翅膀的小鸟人。

《了不起的狐狸爸爸》中狐狸一家被三个贪财的饲养场主猎捕,狐狸爸爸利用自己的聪明、勇敢和坚持,把洞打到饲养场下,可以拿到免费的鸡鸭。
《好心眼儿巨人》那个孤儿院的孤儿索菲经历孤儿院老板的虐待、被巨人抓去、游历巨人国的恐怖等才得以在好心眼巨人的帮助下,把吃人巨人捉住等。这些都继承了传统童话的善良战胜邪恶,好人打败坏人的传统。

但达尔童话在继承传统的同时又赋予了故事新的思想和内容,让读者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达尔一生都在追求故事情节的新异感,他曾自述说,故事“应该是引人入胜的,激动人心的,有趣、通畅和优美的,只要孩子一读到它,就爱不释手”。比如《女巫》,达尔给“巫师”这一传统题材赋予了全新的内容和思想。达尔笔下的女巫与传统的女巫不同,她们隐藏在现实的人群之中,“穿平平常常的衣服,就像平平常常的女人,住平平常常的房屋,做平平常常的工作,而且从来不会被警察抓住”。每个女巫都奇丑无比:没有指甲,没有头发,没有脚趾,口水是蓝色的,讨厌干净的孩子,会想尽方法消灭孩子,还有现实中女性的一些可笑行为。达尔笔下女巫又丑又坏,既可恶又可笑,真实生动。

关于常为作者采用的变大缩小题材,达尔也常采用,但运用得与众不同。《好心眼儿巨人》并没有在故事发展中把人物大小改变,可是巨人和索菲的对比却是相当很强烈,好心眼巨人的耳朵“像货车轮子一样大”,“他每跨一步便像网球场一样长”。罗尔德·达尔童话的创新还表现在对传统童话形象的颠覆。《好心眼儿巨人》就有对传统巨人形象的颠覆。好心眼儿巨人具有人身上最美好的特质:善良、怜悯、好学、有爱心、平和,等等,并与那些吃人豆子的巨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是巨人谷里思想高大的“小矮子”。达尔童话中的这种传承与创新比比皆是,使得他的童话具有了审美原创性,成为经典之作。

(三)超越时空性

经典的文学作品都具有超越时空的特性,任何人读它都能产生共鸣,获得力量。达尔童话的超越时空性主要表现在快乐的儿童生命体验、爱的教义、人性的坚韧等。

达尔将原本平凡的真实世界幻化为超现实的境界,为儿童带来无比的惊喜和愉快,给儿童读者快乐的生命体验,这符合儿童的生命特性。儿童本就应该是快乐的、幽默的、无忧无虑的。这种快乐体验是对儿童生命的呵护。

达尔认为,自己和孩子都知道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就会高兴得大笑,因为他们都是幽默的人,所以他在每本书里都会设置不一样的令人愉快的情节。达尔的童话在成人看来好像是残酷、恐怖的,但却受到儿童的极大欢迎,它们没有吓着孩子,反而给孩子愉快的生命体验。可怕的、吃小孩的女巫会让孩子觉得可笑;强壮、可恶、专会惩罚小孩的特朗奇布尔校长也会让孩子觉得可笑;神秘又充满危险的巧克力工厂更让孩子感动愉快而哈哈大笑。

《女巫》中的女巫,她们极度丑陋却又极力装扮的行为就让人忍俊不禁。所以达尔虽然表现了世界的残忍,但这种残忍既荒诞又可笑。达尔说,如果一个人又脏又坏,那就把他写得坏极了;如果一个人因做坏事很难看,那就把他写得难看到极点。因而达尔的童话只有笑得喘不过来气的快乐声音。

阅读达尔的童话,我们还能感受到其中浓浓的爱的味道。《查理与巧克力工厂》那个摇摇欲坠、家徒四壁的狭小房屋里却充溢着爱的温馨:4个年龄加起来都381岁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查理有着无尽的疼爱,查理对永远躺在一张床上的有气无力,骨瘦如柴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表现出无比的亲近和敬爱,查理爸爸妈妈之间互相鼓励、互相安慰,没有抱怨、没有争吵,他们善待老人,爱护查理,再穷也要给查理买一块他最爱的巧克力作为生日礼物等,这无一不体现出家人之间的亲情与温暖。即便是看起来性情孤僻、冷傲,不尽人情的威利·旺卡,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表现出对弱小者的同情与关爱。还有威利·旺卡父亲对威利·旺卡的爱也表现出了从严苛到深沉的变化:当威利·旺卡回到他童年记忆中的父亲诊所时,父亲的诊所在寒风和大雪中屹立,那块熟悉的诊所门牌仍然嵌在墙上。走进诊所,满墙挂着、桌面放着的都是有关威利·旺卡报道的信息简报。这位父亲就是这样固执地、默默地坚守在那儿,这种父爱是那样的伟大而深沉,令人震撼。

《女巫》中的姥姥对成了孤儿的小男孩的无微不至地照顾,即使小男孩被女巫变成了一只老鼠,姥姥还是非同寻常的、不加条件的爱着小男孩,让小男孩过得很开心幸福,就像小男孩说的:“只要有人爱你,你就不会在乎自己是什么,或者自己是什么样子。”

《查理与巧克力工厂》的查理并没有因家境的贫寒而自惭形秽、郁郁寡欢,相反是那样的快乐和幸福。《玛蒂尔达》中的玛蒂尔达并没有因为家人的忽视而感到自卑、痛苦,而是在书中找到了信心和勇气,最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与关心爱护她的亨尼小姐生活在一起。《詹姆斯与大仙桃》中的小詹姆斯没有因为两个可恶的姨妈的虐待而丧失对美好生活的愿望,在乘着大仙桃经历无数的艰险后实现了冒险而愉快的旅行,不再孤独。《了不起的狐狸爸爸》狐狸一家在三个贪婪的农场主的穷追猛打时,没有绝望而束手就擒,而是在狐狸爸爸的带领下,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冷静与坚持让狐狸一家摆脱了困境。还有《好心眼儿巨人》中的索菲在经历了孤儿的虐待、被巨人抓、看坏巨人吃人豆子等恐怖,但却没有被恐怖吓倒,而是战胜困难捉住了吃人巨人,等等。

达尔童话中的人物并没有在逆境中消沉,而是怀着坚定执着的美好理想,以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与险恶进行不屈的斗争,最终获得胜利。这种人性的坚韧对任何人都终身受用。快乐、爱和坚韧使达尔童话具有了永恒的诗性的光辉,构成了它超越时空的内在精神实质,赋予了童话奇妙的韵味,让读者回味无穷。

(四)阅读主体的高度认可

任何文学作品最终都要经受读者主体的检验,不管评论精英们的评价有多高,它必须是读者愿意看、喜欢看的。

达尔的童话不仅得到了英国本国读者的推崇,还得到了全世界读者的认可和喜爱。《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单在美国有超过一百万册的销量。在2000 年英国“世界图书节”(World Book Day)期间“我最喜欢的作家”读者投票中,罗尔德·达尔名列第一,而哈里·波特的作者J.K.罗琳名列第二,科幻作家泰里·普莱切特名列第三,查尔斯·狄更斯名列13,莎士比亚名列50。达尔从坟墓里爬出来“击败所有竞争对手获全国最受欢迎的作家殊荣”,成为英国“全国全天候最受欢迎的作家”这足以看出罗尔德·达尔在当今英国读者心中的位置。

达尔童话还做到了超越民族、种族和国界,被翻译成36 种语言出版,成为教师们的教学资源和向孩子们推荐阅读的对象。2000年,美国教育部主持在中小学学生与老师中进行的“孩子们最喜欢的100 种书”的评选中,《好心眼儿巨人》、《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女巫》、《玛蒂尔达》、《詹姆斯和大仙桃》等5 部作品入选。达尔的很多童话都被拍成了电影、电视剧,还成为了音乐、诗歌等各种艺术形式借鉴对象和创作的源泉。

文学经典应该“既有本身固有的审美价值,思想内涵,带有浑然天成、与生俱来的艺术魅力;又包含着巨大的可阐释空间,似一条流动不息的河流”。达尔童话就是令人快乐,使人回味的幻境长河。因此我们说,罗尔德·达尔就是20世纪以来当之无愧的儿童文学大师,他的很多童话也当之无愧地成为现代童话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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